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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泡茶的功夫放在刀口上/蔡荣章/20200518

将泡茶的功夫放在刀口上/蔡荣章/20200518

将泡茶的功夫放在刀口上/蔡荣章/20200518

不要分散自己对茶的专注,不要分散品茗者对茶道的理解,如果泡茶之前就先来一段舞蹈或吟唱,自己对泡茶的专注度就分散了,品茗者与观众也会以为这就是茶道。即使泡茶者与品茗者都将之解释为是茶道的“序曲”,但都将“茶道”的焦点模糊掉了。

有些茶人还强调泡茶的“用心”,将茶杓与茶罐在品茗者与观众面前很仪式性地擦拭,接着把茶杯逐一打开,一个个放在杯托上面,在泡茶席上一路排开。然后在杯上倒入开水,再一个个将水倒掉,一个个擦干杯子的里里外外。我们还看过在刚才烫杯之前,将杯子一个个从身侧打开,然后移位到身前,每次的手指与手臂都有非常严谨的走势,这些动作构成了一段优美的画面,使得我们一时间忘掉了是在等待一壶茶汤的创作。然而这时却有人在一旁赞叹:“你看,茶人在茶道上所要下的功夫有多少!”,真是叫人不知如何反应。

上述的泡茶方式结束后,我们发现泡茶者用在真正泡茶、奉茶的时间不及全部茶会过程的1/2。但是我们却听到有茶友道:“那是茶人必须下的功夫”,另外也听到不同的声音:“ 坐得脚都麻了还没有喝到一杯茶。”

泡茶者拿出奉茶盘,将杯子连同杯托用右手端起交给左手,左手再将杯子连同杯托排列入奉茶盘,如此一组一组的杯子重复着,最后才将茶汤分倒入每个杯子内。泡茶者将奉茶盘端起来,递给待在一旁的奉茶员,奉茶员捧着奉茶盘走到品茗者面前,放下奉茶盘,行个礼,端起杯子放到品茗者面前,鞠个躬,然后移位到下一位客人处。看到这里,你或许已着急得不得了:“创作好的茶汤作品不是已错失了最佳的品饮时间?” 但是一旁却有人说:“茶道就是要包括这些礼节与耐心的,否则只是冲个水、泡个茶,有什么茶道可言。”

喝完茶,常见的做法是将茶壶、茶盅、茶杯在品茗者面前清理完毕才算结束“茶道”的,这些清理的动作要做得有条不紊,动作优美,是要花颇长时间才能完成的。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与会者“欣赏茶道”与“接纳茶道熏陶”的耐力。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把杯子送回泡茶席上,向泡茶者致谢并表示敬意的,但是我们已不忍心再继续要求下去了,通常错误的做法是把杯子一扔就结束茶会了,大家都恨不得快快结束茶会。

茶道的形式如果让人觉得太过繁琐,大家就容易兴起“任由它去吧”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茶道” 的念头。现在谈茶道,要让人直觉就是“泡茶的功夫”,是可以把茶泡好的能力,是可以把茶道当作一件艺术作品呈现的生活方式。泡茶时,一开始就要让人体会到茶道的重心是:泡茶用水的选择、茶叶的识别、茶器的选用、水温的控制、茶水比例的拿捏、泡茶时间的掌控,然后把“茶汤作品”创作出来,大家愉快地欣赏与享用,数道茶汤后,品茗者将茶杯送还泡茶者,向他鞠躬致谢。

歌唱舞蹈可以省略,烫杯温壶除非因汤温的需要可以不必实施,奉茶由泡茶者直接将杯子送到品茗者的面前,去渣涮壶清洗杯子,等茶会结束后才送回水屋处理,茶会就在品茗者将杯子送回后结束。

将泡茶的功夫全集中于泡茶、奉茶、品茶,而且准确地把每一道茶汤泡好,品茗者喝了都忍不住要拍案叫绝,这才是茶道的本尊。这些泡茶的功夫及其呈现的美感与精神就是茶道。

中国福建《茶道杂志》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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