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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冷茶陪我长大-许玉莲

西冷茶陪我长大-许玉莲

西冷茶陪我长大

许玉莲

20080413刊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吃东西周刊“遇茶茶”专栏

那时还在读小学吧,住新村里,并无嘛嘛档椰浆饭、拉茶之类国粹早餐陪伴成长,我们有的是巴刹里的烧肉(完整一只猪烧的,我表哥表嫂自家动手看火炉)、猪肠粉(隔两条小巷的邻居做,直接到他家厨房后门,进内有片宽敞的天井,旁边有瓦遮头的地方,印象中一直热汽冉冉,人影憧憧,就是人家父子俩在忙碌着炊蒸猪肠粉了)、以及我母亲口中的(广东音)“西冷茶”。富贵一点,则大清早到城中粤式茶楼去蒸几笼糯米鸡、叉烧包、烧买等,然后豪气地吩咐侍者:「冲壶茶来。」

母亲的“西冷茶”,多年来我不甚了解,亦从未深究,并且早已忘记。直至很久以后的一日,锡兰红茶入口,我蓦然回首童年往事,仿佛谁谁谁去练乾坤大挪移打通任督二脉般,清明得很,马上认出这就是她的“西冷茶”。

锡兰红茶是出产于斯里兰卡的红茶的统称。锡兰岛自英国人统治结束,恢复独立时国名改为斯里兰卡(Sri Lanka),其曾经以国名“锡兰“命名的红茶仍沿用旧名。“锡兰“―――Ceylon,从英语再转去广东音,便是新村大婶的“西冷茶”了。

我後来曾经有回去那个巴刹看,在我的出身地,像一个观光客,看我母亲喝茶的地方。她把她的脚踏车停靠在路边,青菜豆腐买一轮,信步走到巴刹的大排挡歇息,与身边友人闲聊,向穿着塔标白衬衣的老头点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又一口。印象中倒是记得她即使日子过得稍微手紧,依然维持了在家自己冲泡茶或咖啡的习惯。

那时,我们巴刹大排挡是分工相当细腻的小贩,用今日潮语来说,即“好prof”, 猪肠粉、咖哩面、清汤米粉河水不犯井水,杂雪归杂雪,冲茶归冲茶。所谓冲茶,是特指冲泡的一个动作,不一定泡的都是茶,笼统指需要冲茶头手亲自调制的热饮,必要时投入碎冰变冷,此类饮料包括有茶、咖啡、美禄、牛奶、薏米水等等。

使用茶调制出来的茶饮料拥有好几款口味,如:茶单独的苦味、茶与奶的组合、茶与咖啡与奶的组合等。锡兰红茶是许多冲茶头手调制茶饮料的基调茶,它的味道强烈而浓厚,汤水呈现漂亮琥珀色,加奶之後滑润香浓,一喝准上瘾。

红茶主要的等级分为:TGFOP、GFOP、FOP、OP、BOP以及D,用以作调饮茶的原料,最化算要数BOP或D了,价格相宜,尤其重要是此二茶皆属叶片最细的末茶,能于短时间释放大量内含物质,使其味道浓强,成为极佳的混和伙伴。

小时候的我浑然不知道,我母亲她究竟爱喝那种口味?但巴刹的“西冷茶”,倒是从小琅琅上口,非生按白造的,直至如今,我哥儿一年一度从澳洲归来,仍然在同一个巴刹,大啖烧肉和猪肠粉,当然,少不了来一杯“西冷茶”,狠狠地狼吞虎咽他的童年与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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