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13.热茶灌溉良辰-许玉莲

热茶灌溉良辰-许玉莲

热茶灌溉良辰-许玉莲

热茶灌溉良辰

许玉莲

20080824刊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每周茶潮

有段日子我和三位女子同赴一个风雨不改的死约,周末中午落脚在一家板面店喝茶。久而久之仿如生活中神圣的仪式,到了那天,所有的人与事皆需让路给我们完成,如卖了广告那样街知巷闻,同事帮我们安排工作,也会自动跳过这个时段。

据说这家人的 板面,二十年前是围拢在一棵大树头下煮的,有大树头的庇荫有如神助,渐入佳境。女子一带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登陆店铺,约莫提供几款面食,我们直奔板面,饮料麽,有两个选择,自己过去冰箱拿罐装汽水,或坐着等一位女工派凉茶,竹蔗呀罗汉果呀北紫草呀,天天只一款,不由分说均一律加冰块,只贪图个快字。两老及两儿全副心计放在煮面。

虽然既不对胃也不对味, 我大方顺从民意入乡随俗喝凉茶,直至发现两位长老掌门人在渌面煮面忙里偷闲的当儿,手持着“唛角“喝的居然是茶,二话不说我就找到下次能够自己带茶来泡的理由。

初时很低调,胡乱抓一把袋泡茶包就出门,有试探行情虚实之意味,仍担心对方嫌麻烦拒绝我们泡茶。怎料女子一于第一时间向长老进贡献上几枚宝贝茶包后,立马获取茶同志身份的认同,向我眨眨眼便自迳走进茶水间料理茶杯、热水诸事。那个中午,酷级辣椒板面终于等到热茶灌溉,无论消油解腻,或舒缓辣的刺激,或助身体降暑气,都得到空前的大大的满足。

从那次开始,辣椒板面与何种茶会合是绝配,成为我和女子一手痒之作,心血来潮便去露两手。自绿茶袋泡喝起,然后实验过无数无数的铁观音,普洱,六堡,老丛水仙,单丛,红茶。。。。。。。。喝到老丛水仙的时候,女子二和女子三闻风而至,我们因此晋级为死约拥趸。

长老掌门人知道我们喜欢坐在门口乘凉,到时到候就会保留一个空位一张桌子不让别人用,当女子一,二,三夹手夹脚做些粗重工夫如打开桌子,搬椅子等,我只需维持一种悠闲的姿势提着我们的茶器皿旁边站着凉快,侍候茶器安全的人往往像太婆一般,也被人侍候。

这是死约的红茶时代,散发麦芽糖香荔枝果香桂圆干香黑枣香烟香的红茶,清甜无比,汤色极尽艳丽,震慑板面店所有莽撞的灵魂,尤得女长老欢心。无论正山小种,祁门红,宜兴红,滇红,大吉岭,伯爵,说得出说不出名字的我都想法子找来,统统喝了。

三女约定俗成,由女子一充当泡茶童,茶泡好后把两长老当祖宗奉拜,第一,二杯务必先让他们享用,以便获取一张通行无阻任拿唔嬲猪油渣的签证。因为,猪油渣拌辣椒板面,是饮喝红茶最为锦上添花的秘诀。

我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意思意思带把八十年代的大洋桶壶及四个芭蕉美人品杯出城散散步,饱嚼一顿之余兼得三女高度礼待,怎么那般叫人感动的良辰美景终究也会过去。

(7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