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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版曲水茶宴-蔡荣章

现代版曲水茶宴

蔡荣章

2011.2刊于《茶席·茶会》,安徽教育出版社

.缘起

曲水茶宴乃沿承古代“曲水流觞”的格局加以修改而成,其中受到唐人吕温遗留下来的《三月三日茶宴序》一文之启发而将名称订为“曲水茶宴”。

最令现代人理解“曲水流觞”的莫过于晋代书法大师王羲之所写之《兰亭叙》,不但文章内容描述了当時人们参加曲水流觞的情形,王大师的墨迹亦成了后代学习书法的范本。现将文本内容抄录如下: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惓。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以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揽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揽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到了唐朝吕温一行,他们也在农历3月3日“修禊日”(民俗节日)之时举办曲水流觞,但他们不善喝酒,于是相约以茶代酒,并将活动称呼为“曲水茶宴”。吕温为此茶宴写了一篇《三月三日茶宴序》,现抄录如下,以征古人进行此项茶会的纲要:

“三月三日。上巳禊饮之日也。诸子议以茶酌而代焉。乃拨花砌爱庭阴。清风逐人。日色留兴。卧措青霭。坐攀香枝。闲花近席而未飞。红蕊拂衣而不散。乃命酌香沫。浮素杯。殷凝琥珀之色。不令人醉。微觉清思。虽五云仙浆。无复加也。座右才子。南阳邹子。高阳许侯。与二三子顷为尘外之赏。而曷不言诗矣。”

.场地

在一景色宜人的庭院、林园、或是山野,利用现有的水道,或引进一条坡度不大的曲水。可资利用的曲水长度约60~100米左右,宽度1~5米左右。水流的速度不大,以可以从容从小船上拿取物品为原则。水面与岸边的高度也不要太大,让坐在岸边的人弯腰就可以拾取到小船上的物品。如果尚在水边安排一些石块,高度仅比水平面高出一些,坐在岸上的人可以将脚踏放在石块上,从羽觞上取物时也可以让羽觞暂时在此靠岸。如果某个地段的水面宽度太大,就得在这些地区准备一些带钩的竹杆,以便把小船拖到岸边取物。

以上所说的“小船”就是上述“曲水流觞”或“曲水茶宴”内所说的“羽觞”。水边两岸是可以就坐的草地或石块,最好另行设置一些如凳子似的座位,方便不容易坐在地面上的人。沿岸能有大树遮阴最好。

场地的上游要有一块较为平坦的空间,以便有人在此备茶、备果,放入小船上让其漂往下方。相对的,场地的下游也要有个地方可以让一些人在此捡拾小船,带回上游再行重复使用。

至于曲水之水是源头溪水还是人为提供、是源源不断地流走,还是以人为的方式重复使用就不受限制了。

.座次

与会人员可以自由就坐于两岸,也可以事先在两岸标示座号,让大家抽签决定座位。第一种做法可以让熟识的人、有共同嗜好的人坐在一起,第二种做法方便大家打成一片,认识更多的朋友,依每次茶会举办的目的决定采取什么方式。有特殊需要的人,可以预留他所需要的座位给他,或将那种座位的签条留给他。

.分组、供茶与羽觞

将与会人员分成5~6个人一组,或8~9个人一组,每组依序到上游泡茶区泡茶,泡好茶,将茶汤备于茶盅内,茶盅放在小船上,将小船放入水中让其漂向下游。最后一艘船要插上组別标示旗(由主办单位提供),大家看到这艘船出现,就知道要换组供茶了,下一组的组长就起来找寻自己的组员,带往下游,拾取聚集在那儿的小船,将它们带往上游的备茶区,继续从事第二回合的供茶。每组标示组別的最后一条船,船上要放有收集废棄物的篮子(这条船可以是独立的一艘),以便大家把手边不要的纸屑、杂物放入篮内。

曲水流觞或曲水茶宴的羽觞可以统一由主办单位供应,也可以由与会者自制,后者还有相互观摩、激发创意的效果。如果是各自携带羽觞参加,在每组结束供茶后,相约到下游收回自己的船只与茶具,下一组的人则直接到上游泡茶。如果羽觞由主办单位提供,每组供茶完毕,也是到下游取回自己船上的器物,清理船上的杂物,下一组的人也是到这羽觞聚集的地方拿取所需的羽觞。

如果每人携带旅行用茶具与会,大约每人每道茶可以供应6杯茶汤,一组6个人就可以供茶给36个人(含自己一杯),如此供茶4~5次。如果要求每人准备二把茶盅(或一把双倍容量的茶盅),泡完两道茶后将茶盅一次放到船上漂送,一组6人就可以供应72个人,但只能供茶2~3次。

户外的茶会活动,每人喝上12杯或以上的小杯茶是不算多的。与会人数多时,每组参与泡茶的人要多、每人泡茶的份量要多,直到每组人泡茶时全场每人都有茶喝为止。

与会的人也可以携带一瓶浓缩茶与一瓶热开水,将浓缩茶倒入茶盅内稀释,放入船上漂送。这瓶浓缩茶如果是700cc,每杯使用浓缩茶20cc(加一倍热水后为一杯量40cc),则可供茶35杯。若每次供茶6杯,则可供茶5次。为免汤温不足,可将茶盅温热后使用,这时热开水要多准备一些。

我们希望每人携带茶具、热水来参加茶会,这样主办单位就不必张罗许多器材与人力了。旅行用茶具是较方便携带的,当然也可以是其他型式的道具。

茶食可以由主办单位统一准备,也可以由每位参加茶会的人带来大约一人食用量的茶食,每组到上游供茶时将个人带来的茶食随供茶的茶盅一起放在船上漂送。两岸的客人不是每梯队供茶时都要享用茶食的,只是在这次茶会中从羽觞上拿取一次茶食。茶食如果由主办单位统一准备,于备茶区分发给每组的组员。

奉茶方式能不能改为派几位人员在上游供应大桶茶呢?施放茶食与收集杂物的船只也都由他们包办,这样不是可以省去大家的麻烦?没错,但少掉了许多乐趣。

.座位与分组的抽签

如果设有工作小组在上游负责泡茶等事务,来宾只是坐在曲水两岸喝茶,那只要一个序号的签条让大家抽取,抽到几号就坐几号。如果还要分组到上游泡茶,签条上除了座位的序号外,还要有组别的编号,如“156号·第3组”。每组的签条内要有一张“组长签”,上面写明“165号·第3组组长”。

这样抽签的结果,同组人可能分散在各地,所以每一组要到上游泡茶时,组长就得站出来绕场一圈,召集自己的组员。

不论羽觞是由主办单位或个人准备,主办单位都要为每一组准备一面小旗子,旗子上标明组别,当每一组的最后一艘船下水时,将它插在船上。

最后一组的最后一艘船,它的标示旗应该有所不同,让与会人员知道茶会就将结束。

.与会人员的礼节

提醒参加茶会的人自备饮茶的杯子,主办单位也可以准备一些杯子给忘了自备的人。

与会人员应依抽到的座位就坐,有事情离开,或到别的地方与朋友打招呼,最后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尽量与邻座的朋友多交谈。

从羽觞上取盅倒茶,每次以一杯为度,还想再喝就等下一批船只到来。每一组的奉茶,应考虑让全体与会者都能喝到。全场下来,每人喝茶的杯数应在10杯左右。如何有节制地享用饮料、食品,处处为别人着想,是曲水流觞想提醒大家的。如果前头的人拦住羽觞喝个够,下游的人就只有望船兴叹了。再说,如果是饮酒的场合,喝得过量,也不容易再度从流动的船上取到酒盅,一不小心还会掉进水中。

酒盅也好,茶盅也好,倒完最后一杯的人要把盅盖打开或是斜放,没配盖子的茶盅或酒盅则将盅身斜放船上,让后面的人知道。

吃过茶食剩下的残渣与包装纸先行保留,等收集杂物的羽觞经过时再行放入。丢弃时,要将之揉成小团,以免占空间或容易被风吹跑。

如果主办单位要求自带羽觞与茶具,应很有热忱地配合,把羽觞制作得尽可能的最好,把极欲与大家分享的茶叶、茶具带去。自备茶具时通常茶叶也都是自行准备,除非此次茶会别有特殊意义而使用了统一供应的一种或数种茶。

羽觞的制作应考虑在水面上的平稳与载重量,以放入二把中型茶盅还能轻松漂浮为原则。可以考虑摺叠式船身,船体以油纸糊成,加上一片木板作为船底,如此携带较为方便。

曲水流觞或曲水茶宴经常设置在广阔的户外或原野,大家不必挤坐一块。其间为了找寻自己的座位,为了找寻自己的组员,为了到上游泡茶或到下游拾取羽觞与茶具,或到遥远的一角与老友打招呼,都需要很多的体力,甚至于弯腰取盅倒茶、拿茶食享用,样样都是很好的运动。大家不要忽略了这层健身的意义。

.余兴节目

茶会进行到一半,放下一艘插有特别旗子的羽觞,如标示“会”字,这是每人都要从船上拿一张签条的意思。打开以后会发现上面写着“3·请朗诵这首诗,并加以解说”,或写着“5·到现在您喝到了几种茶,请说明他们不同的制作风格(下一个节目15分钟后继续)”,也可能是“欢迎参加此次曲水茶宴”。签条上面的编号是节目表演的次序,表演的人必须说出自己的号数,以便下一位表演者准备。如果写有像第2例那样的标注:“下一个节目15分钟后继续”,在表演完毕后要向大家公告。

如果安排有一些必须事先准备的节目,如小喇叭演奏、小型合唱,可将这些签条事先发给被交付任务的人,并提醒他们不再从羽觞上拿取签条。

为了节目顺利地进行,人多的场合必须准备扩音设备,否则无法让全场的人听清楚。

曲水流觞或曲水茶宴都带有浓厚的社交意义,所以在大家抽签坐定后可安排半小时或更长的“联谊时间”,让大家自由走动交谈,接着才是第一组人员到上游泡茶。第一组组长四处找寻自己组员的时候也就是大家回座的时候。如果本次茶宴安排有专题节目,如某位茶友提供书画收藏供大家欣赏,或是那位古琴高手为大家举办室外音乐会,可以将它安排在品茗时段的中间,这时就不必另行安排其他余兴节目了。 (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