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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蛋茶-许玉莲

武夷蛋茶-许玉莲

武夷蛋茶

许玉莲

20090712刊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每周茶潮

很久以前在怡保的旧茶馆一脚踢,有那阿姨进来吃茶,小妹推介茶叶蛋,阿姨会错意,她说:“来一碗武夷蛋茶。” 是我第一次邂逅武夷蛋茶的经过。吃这两种蛋最大的分别是,茶叶蛋单单只吃它的蛋,渣滓与乌黑黑茶汤弃而不吃。武夷蛋茶却可吃蛋及喝汤,像广府人“吃糖水”的方式,阿姨吩咐我到旧国泰戏院边上彩虹城糖水街吃吃看。

当时的粗略印象,年纪比我大的阿叔阿婶大多吃过武夷蛋茶,不知茶叶蛋。年纪比我小的妹头小弟,则刚好相反,他们都因为茶馆的出现,因而吃茶叶蛋吃上瘾。茶叶蛋在青少年生活圈留名,大部分原因必得归于茶馆的推波助澜。那么武夷蛋茶为甚会默默无闻呢或式微呢?至少四十岁以下听过它大名的没几个,极冷门的民间小吃。

武夷蛋茶,这种节奏的称呼让我觉得它像广府人的产物多过像其他籍贯,“茶”在这里应该属于药汤的意思了,“武夷”,我一心认为它就是老好武夷茶的武夷,望文生义即内有武夷茶?问过有此嗜好的阿姨,只道美味,是否含茶一起熬煮则吃不出。

半山芭“为食街”有户小档,天天风雨不改守在那边卖炖蛋、糖水之类,他们的武夷蛋茶,大概算是半山芭与茨厂街两大华人老社区硕果仅存的,女子一极喜他们的炖蛋,我吃炖蛋之余偶尔添加一碗武夷蛋茶,成为到该处用晚餐的告别仪式。茶民仍疑惑到底有没有加入茶味,店家也实在不愿透露家传秘方,继续懵懵懂懂。

前几年在香港小住,几乎看到街上的糖水铺就要进去尝一碗才甘心,港人熬煮糖水那手工夫,直叫人生死相许。当时吃过一道“蛋茶”,味道与本土“武夷蛋茶”相似,但省略“武夷”二字,汤内有莲子同煮,我最爱莲子,故特别加分,也不管它含不含茶味了。

後来去友力小食街,因为黄建华说他父亲在这里吃武夷蛋茶吃了几十年。武夷蛋茶上桌了,乌黑浓稠一碗汤,中间一粒光溜溜鸡蛋,原本洁白无比现已染上茶色,深深一闻,香。用汤匙舀起鸡蛋,连同汤水一起咬一口,顿时蛋香、药香、茶香,香香有,蛋味、药味、茶味,味味入。

有天心血来潮顺脚走进药材店,向掌柜要一剂“煮蛋茶的”,他居然明白了,二话不说给我抓了两包。回家打开,第一件事验茶,茶叶是极普通的色种茶,和武夷扯不上什么关系,但又如何?我鸡手鸭脚把武夷蛋茶煮将起来,开始了拥有一个私家comfort tea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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