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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叶的茶味-许玉莲

枯叶的茶味-许玉莲

枯叶的茶味

许玉莲

20080420刊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吃东西周刊“遇茶茶”专栏

近两日喝白牡丹及寿眉,有人听说牡丹,以为我在吃花,才不,这等俗人只活该沉沦于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永不超生。白牡丹及寿眉,都是白茶。有人听说白茶,直接反应:为什么不白的?

白茶中也只有白毫银针通体泛白,茸毛尽显,极之晶莹可爱。

十多年前第一次喝白毫银针,在怡保的老茶馆,白毫已变成金毫,喝着,只觉酸味微微潜伏于舌面,腹内一阵小涟漪,奇怪:这么贵的茶这么难喝。

他们表示,就是因为价格叫人咂舌,以致最后剩下少许,久久不舍得取出品饮,藏着藏着,没料到茶叶竟变了质。

幸亏是我,一入茶门深似海,犹如进入邪教,赖死不走,终于逮着机会喝上几口顶级白毫银针,清鲜无比,一扫过往的坏印象。你说若遇上一位精明消费者,不高兴立刻掉头而去,永远免费帮忙宣传:“白毫银针难喝死了”。 白毫银针沉冤得雪的日子岂不遥遥无期?故很多时候,当听见有人鄙夷地点评某茶某茶不好喝,会淡淡然回答他:哦,那是因为你还未曾喝过好的。

没有“不好喝”的茶,只有“做不好”的茶 。“做不好”的原因非常多,发酵过度、杀青未足、萎凋时气候阴晴不定、和老婆吵架、原料参杂、需求量太高、心情欠佳、错误收藏法,都可以成为「千年道行一朝丧」的死穴。“做得好”就只有“做得好”一个原因吧了。

一个茶好不好喝,与制茶工夫有关,与茶的分类无多大关系,如果阁下对踢馆这种嗜好想要精益求精,以后别再说“某茶某茶不好喝”,应改口为“这一手茶不好喝·”才是。

即使曾经喝过那么好喝的白毫银针,但白毫银针却仍然未能成为我心中的那杯茶。白茶中最喜欢喝的是白牡丹及贡眉,一段异国情缘,在香港邂逅,那时本地茶店几乎不见此二茶行踪。

在香港落脚,与友人上茶楼大啖点心,大口喝茶。茶叫的是寿眉,清甜润口,消油解渴,喝了还想喝,非常舒服。

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走进白茶天地,白茶中以白毫银针艳压群芳坐镇一姐位子,依序姐仔是白牡丹、贡眉和寿眉。历史最长远,制茶法最原始的茶算是它们了。

它们的采制手法基本相同,鲜嫩茶芽采回后,均匀薄摊在一种竹做的大水筛上,绝不能重叠。摊好后必须放在通风良好室内进行萎凋,使之失水,再用焙笼文火慢焙至干燥就得了。

茶叶看起来自然得像枯萎的叶子,浪漫的人说像花朵。初喝时也像在喝枯叶的味道,逐渐喝出门道,每年买些当季茶收进瓷罐,刚够明年的饮用量即好,年年开封去年茶罐泡陈茶,神仙也来羡慕我这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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