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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人、物观-20130130周三小方块-蔡荣章

喝茶的人、物观-20130130周三小方块-蔡荣章

喝茶的人、物观

蔡荣章

20130130周三小方块WEDNESDAY TEA CORNER

「常说喝茶的人要有〝物情〞,是什么意思?」

我们与〝物〞相处的时间比〝人〞要多得多,你说是不是?如果我们怜爱周遭的物件,与它们有一定程度的感情,我们的生活是不是就会比较安逸?如买了一架心爱的相机、买了一把心爱的手机,是不是把玩半天不忍释手?有了一张好木头做的餐桌、客厅放着一块从溪边捡回来的石头,每看到它们是不是总要抚摸它们一下?这样的生活,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

「泡茶时有把好壶、有张好的茶桌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

泡茶人还更进一步了解器物,他知道不同壶质将泡出不同质感的茶汤,他知道不同质地的杯子将改变茶汤的口感。他知道茶、了解茶,他知道茶喜欢什么质地、怎样温度的水,他知道水、了解水,他知道水喜欢与什么质地的烧水壶为伍、用什么燃料为它加温。

「泡茶人好像对山川林木也特别有感情。」

喝茶人知道这座山生长出来的茶有何风味,哪处山脚是他喝茶的好地方,哪棵树木可以陪他一起喝茶。他会蹲坐在泉水边看着它的涌现、与它对话。他听得懂鸟的叫声,他听得懂风对他说话。

「听说山会怒吼,因为人们乱挖滥垦,接着就土流石走。」

我们知道山川崩塌前的哀愁,我们哀悼老树的凋零,我们听到岩石被爆破后的哭声,我们知道即使不是人为的破坏,再大的山脉,再坚固的岩石,再老的树木也都有毁灭的时候,我们甚至理解接下的腐烂与风化。喝茶人很容易理解宇宙存在的道理,很容易理解无与有更替的道理,因为他跟身边的生物(如人、花草)与非生物(如壶、石、茶桌)很有感情,他们知道,不论是生物或非生物都是有情有灵的。

「这会不会只是移情的作用?」

不是。任何的生物与非生物都由物质与灵魂组构而成,有的较灵光有的较不灵光,有些强壮有些脆弱,他们各有自己的世界。彼此之间的沟通管道与沟通顺畅度不一致,喝茶的人对茶树、茶成品、泥土、陶瓷、石头、山川的沟通能力强些,森林管理员几乎可以与花草树木对话,矿石研究人员(含玩石人)就会感受到石头的肌理与灵性,土壤专家对腐烂后的生物(如人、猪肉、花草)与风化后的非生物(如石头、锄头、家具)很有兴趣,他们说这是土壤的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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