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不是茶具陈列室/蔡荣章/20200616

茶室不是茶具陈列室/蔡荣章/20200616

这里所说的茶室是指陈设“泡茶席”的地方,茶室可能是独立的一个房间,也可能只是房间的一个角落。类似的称呼还有“茶屋”,它的功能性可以大一点,包括清理茶具的水屋、兼具厕所的化妆室,甚至还有茶庭。但是当我们以茶室称呼时,就仅是强调陈设泡茶席的房间,其他是否附设水屋、厕所、茶庭就不再深究了。

茶室是呈现泡茶者“茶道理念”与此次茶会“审美主题”的最小空间单位,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音乐厅、戏剧院的舞台来看待,它本身不要有太强烈的个性,当甲音乐家租用的时候,甲音乐家就可以蛮方便地把它设置得是那次音乐会想要的风格,当乙戏剧家租用时,乙戏剧家又可以很方便地把它设置成那出戏剧所需的场景。茶室是泡茶者专用的可能性颇大,但是不要一下子就把它陈设完毕,以后就是这一套装扮了。泡茶者、茶道艺术家有如画画的人,不会喜欢老是拿着一张印好格子的画布画画吧。所以茶室的设置,开始时要有“以后将不断在此舞台呈现茶道艺术”的念头,而且相信自己的茶道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茶室内摆设自己收藏的茶具是不是也是泡茶者茶道风格呈现的一种方式呢?可以说是的,但那只是静态的部分,茶具的陈列无法完整呈现这时泡茶者想要陈述的茶道理念与茶道之美,茶道理念与茶道之美是要在现场操作与呈现的,只是器物的陈列,甚至于泡茶者、品茗者摆个姿势,或照表操作一段泡茶、奉茶、喝茶的过程,是不足以完成茶道呈现的。这些陈列于茶室的茶具不只不是茶道的理念与美感的呈现,还分散了“与会者”对现场呈现“泡茶、奉茶、品茶的茶道”专注度,如果茶会中还引起了对某些器物真伪、价格的讨论,更是打乱了这场茶道的完整呈现(即使茶道情节里面有这么一段),所以说,不要把茶室当作茶具的陈列室。那自己收藏的宝贝要放在哪里才好呢?放在不属于茶室范围的其他空间,至于要不要陈列,还只是收藏,需要再行讨论。

茶道在茶室内呈现的时候,茶室应保持中立,不要干扰茶道的进行,这干扰不只是发出杂音、杂味,还包括“陈设”,这陈设如果是泡茶者为该次茶道特别加上的,应该是有助于该次茶道的特色,但还是不应该做得太多,大部分的茶道应该由泡茶者与品茗者以“行动”与“茶叶、茶汤”来呈现,不是挂上一幅“空寂”就完成了凸显苦涩味的效果;挂上一幅“一期一会”就成功地注入了“珍惜茶会分分秒秒”的意念。茶道主要是依赖现场的嗅觉与味觉,而不是视觉。

茶室在设计与建构时,本身就会隐藏“主人”的茶道特质,这一点我们不加以排斥,但是应该多留一点空间给以后每次举办茶会时好呈现当时的创意,这个创意来自于时过境迁后泡茶者的“新得”,也可能来自于当时客观环境带来的灵感。茶室建构时如果不多预留些空间,后来在使用时就会觉得杂物太多,这个所谓的预留空间就是不把它当作茶器、书画等的陈列室,也不要已经呈现出了某个茶道主题。这也就叫做保持“中立”,也就是只有主人的茶道基调,让以后在此呈现茶道的人(可能是主人,可能是他人),有足够的挥洒空间。

(中国福建《茶道》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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